菸酒|語言作為一種文化資本

自從Bourdieu提出文化資本這回事後,文化資本便成為大家熱愛討論的話題。許多研究也都證明文化資本是真有其事,而且在現代社會中扮演重要角色。文化資本往往和階級、教育與經濟有關,研究指出,文化資本成為上流階級鞏固地位的重要手段,上流社會的人為了將自身和其他『低下』階級做出區隔,會不斷的發明符碼與文化來標誌自身的尊貴不凡。最常見的例子是球類運動,高爾夫球是有錢人的運動,這幾乎是大家同意的。然而在更早之前,網球才是上流社會所從事的運動,從前從前,可是要穿著禮服長裙打網球呢。後來慢慢普及了,於是上流社會變轉移到高爾夫球上。貴族運動的轉移揭示著兩件事情:第一,什麼是『上流的』是會改變的。中下階層熱衷於模仿上流社會,以求力爭上游,故上流社會的文化會被模仿、複製、擴散。一但普及,就會被上流社會拋棄。第二,上流社會握有文化資本的定義能力,他們打高爾夫球,高爾夫球就變成貴族運動。(最經典的例子大概是齊桓公喜歡紫色的衣服,故人人皆效法的故事『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

那麼現代社會當中有哪些是上流社會的文化資本財?高爾夫球、紅酒品酒知識、歌劇賞析能力、馬術等等。另外,近年來研究顯示,上流社會越來越重視這些看不見的文化資本,這些『錢所買不到』的事物,尤其是知識、嗜好、生活習慣等等。他們越來越熱衷於培養這些看不見的文化來維持自身地位,尤其當物質性的炫耀財已經太容易取得,而且普羅大眾熱衷於複製他們的生活時。他們注重母乳哺育孩子、吃豆腐跟有機食品、更加投入教育、醫療等看不見的事物上來隱微的彰顯自己的地位。

(相關連結:新時代富豪的低調消費和隱秘炫富

是的,在台灣日漸普及的哺育母乳其實在美國是上層階級注重的重點之一,這牽涉到對於健康醫療知識的掌握,以及上層階級婦女較無工作養家的壓力。有沒有開始覺得餵母乳瞬間尊榮感提升不少XDDD

當然,文化資本不只是上流社會所掌握的才算是資本,事實上所有活動都可以視為文化資本,只是這項資本是否有價值罷了。如果把文化資本想成一本存摺,大概就像是『爸爸暑假帶我去瑞士度假』+100,『爸爸暑假帶我去集集玩』+50這種感覺。

扯了這麼多,要進入今天的主題是語言這項文化資本,是的語言當然是一項文化資本,全球化的今日大家都知道語言的重要性,尤其是英語做為現在的世界共同語言,台灣人對於學英文非常的熱中而且有危機意識。從雙語幼稚園到各種雙語學校、補習班,以及各種英文檢定,台灣人花費許多心思在學英語。近年來甚至擴展到第二外語,日文、法文等,會英語已經太基本了,要會多種語言才能更具競爭力。

在這樣的競爭壓力以及深刻的認知之下,學英語大概是家長最最在意的重點,而且必須要向下扎根、從小做起。許多人都知道小時候是語言學習的黃金時期,因此要好好把握,在嬰兒時期就讓小孩開始接觸英文。英文繪本、兒歌、玩具等等,讓小孩自然的浸淫在英語的環境中、快樂無壓力而且是自然而然地學習英文。從早期的填鴨式英文補習教育,轉變為提供小孩雙語環境,這樣的改變只是顯示出台灣人對於英語能力的無比重視。

而語言這項文化資本需要大量的金錢與心力投資,才能擁有,英文繪本總是貴貴的,更別提雙語學校,還有長達數年不能中斷的英文家教,甚至還有暑假的歐美遊學體驗等等。所以在台灣,中上階級的孩子比較容易學好英文,因為爸媽有意識的、大量的栽培。如果到偏鄉學校,不認識英文字母的孩子仍大有人在。

我在微風貴婦超市遇過對著孩子說英語的媽媽,也教過從小一路雙語學校上來的孩子,在台灣要給孩子英語環境,讓他們擁有英文能力,真的需要無止盡的花費與用心。在地球另一端,大家驚豔川普的孫女大秀流利的北京話,有哪個家庭可以在小孩一出生就請中文家教陪他們?

英語、第二外語,現在大家也開始注重『母語』,台灣有許多人更有意識的在教小孩講自己的母語,這其實也是一項文化資本。台灣人深深了解英文的重要性,現在也有人覺得會講『台語』這個台灣最大族群的語言很重要,常有人說『因為不會說台語所以在中南部被歧視』或者醫師要學會用台語看診以利溝通(你知道醫學系有台語課嗎)

台灣的族群意識日漸興起,對於保存母語的意識感也越來越重,許多人開始重視說母語、教孩子說母語。當然跟學英文比,這真的非常小眾,相較於學英文是為了與世界接軌,現在學母語比較像是復興與鞏固族群認同這個目的。當然,這也算是正向的文化資本。事實上,說母語目前是被塑造為正向而且重要、值得鼓勵的行為。一方面是要彌補先前對於母語的污名化,另一方面是真的開始重視多元族群發展。雖然尚未非常普及,但現在大家對於會說母語或者有意願使用母語都抱持正面支持鼓勵的態度。因此在台灣,說母語已經從負分的文化資本,轉變成為加分了。

要注意的是,把母語作為一種正向文化資本並非由上流階級帶動的,而是族群運動人士、政府等帶頭推廣,因此雖然政治正確好棒棒,但是並沒有到群起效法的程度。因為比起會說英語,擁有說母語的能力並不能帶來那麼多效益。

下一篇來聊聊我們對於學英語以及學台語的個人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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